万历十三年(1585)春,在今麻城市阎河镇钓鱼台,来了一位被誉为明代著名的“异端”的思想家和教育家——李贽。千古一人的李贽,当时就住在名德重望的麻城二周(周思久、周思敬)家的维摩庵。1588年迁居到龙潭湖的芝佛院(即后来的芝佛书院)。在这里,他开坛讲学,著书立说,广纳方圆数百里的学生,无论男女、年龄大小,一一教之,直至万历二十八年(1600),寓居芝佛院讲学达十二年之久。
在这里,他的思想体系走向了完善。特别是在这些充满着大智慧的思想体系中,流淌着一支重要的思想支流,即教育思想。这些思想在当时来说,可谓石破天惊,很多不为人们所接受,但这些思想对后世的教育事业发展带来了深层次的影响。直到今天,仍不失为教育的重要理念,具有非常重要的借鉴意义。概括起来,主要是:
提倡“为学贵在有疑”,反对迷信盲从。李贽本人就是一个敢向权威和权贵挑战的人,敢于探究、怀疑被他人认为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在明代,儒家经学被奉为至论,而他认为,那些思想在作者年代固然不会有错,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不应该奉为“万世之至论”,应当用怀疑的精神,去大胆质疑、辩难、破疑,直至悟出真道,切不能迷信盲从。他在麻城所写著的《观音问》中指出:“学人不疑,是谓大病。唯其疑而屡破,故破疑即是悟。”学习也好,做学问也罢,善疑才是根本。
提倡教学内容多元化,反对教学内容唯一。李贽认为儒家经学是应该学习,但不能作为教学的唯一内容,而应该做到多元化。他在《焚书》卷三中的《杂述·童心说》中这样写道:
夫童心者,真心也。若以童心为不可,是以真心为不可也。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却童心,便失却真心,失却真心,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,全不复有初矣。童子者,人之初也;童心者,心之初也。
他认为“童心”即真心,是人的真实本性,是人的最初一念之本心的真诚流露,“失却真心,使失却真人”。新的思想也好,新的观念也罢,这些新的,往往是先入为主的,为了让人不失去“童心”,就应该在人的成长过程中,少受陈旧、落后思想的灌输,特别是不能强制灌输不合理的儒家思想,更不能逼迫学生学习一些过时的东西,而应该在学习上,广泛涉猎各种知识,开阔视野,深入钻研。
提倡建立师友关系,反对势利相交。他认为“独学难成,唯友为益”。自己“不敢以教人为己任”。认为师生之间的关系,应既为师生关系,同时又为朋友关系,也是同志关系。师即友,友即师,二者是平等的。这不仅是为学的基础,而且还能促进相互进步与学习,达到共同提高。在麻城,他就是以这样的思想结识了大批师友。如红安的耿定理,麻城的梅国桢、二周,黄梅的汪可受,还有北京的马经纶,山西的刘东星,状元焦竑,公安县的三袁等。
提倡“因材而笃”,反对压制学生。李贽认为“各遂其生,各获其望”,天下人的事物千差万别,培养的人才应承认其个性差异。他强调教学中,应该充分发展学生的个性,“各从所好,各聘所长”,做到因材施教,反对硬性“强而齐之”,泯灭学生的个性,更不能居高临下,压制学生性灵,反对将学生教成是老师的“翻板”,培养出毫无个性的学生。
提倡学必经世,反对求利而学。他认为学习目的,不应该是为求官、求名、求利而学,而应该“治贵适时,学必经世”,具备良好的道德和修养,学好本领,能够明辨是非、善恶,有经世致用、经国济民之才,能关心“天下百姓痛痒”,能为“治天下”用。
除此以外,他还提倡男女平等,反对歧视女生入学。
就是在这些教育思想的影响下,李贽在麻城的学生是“从之者几千、万人”,不仅如此,而且其思想渗透到社会各个阶层,培养出一大批重量级人物,如明代崛起的著名文学流派公安派的代表人物三袁兄弟,诏赠兵部尚书黄梅县人汪可受,刻苦治学的明代文学家、藏书家杨定见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