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、一儿曰:“日初出沧苍凉凉,及其日中如探汤,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?”
课后注释、《词语手册》中均未对上句中加点的“其”字作出解释。
根据前文对应句“日初出大如车盖,及日中则如盘盂”,并结合《古代汉语词典》,本人认为句中的“其”应释为“在句中,无实义,起调节音节的作用。”相似例句有:《诗经·唐凤·扬之水》:“既见君子,云何~忧?”
2、两小儿笑曰:“孰为汝多知乎?”
课文注释:“谁说你见多识广呢?为,以为、认为。汝,你。知,通‘智’。”
这一注释中,句子的解释与词的解释不能统一。理由有二:
一、“为”如果解释为以为、认为,那么为何句子解释中不用这一义项?句子翻译中也用“认为”义项不更严谨准确?
也许有人认为句子翻译中的“说”是对“认为”的延伸,为了让句子更通顺。这种说法似乎讲得通。但文言文翻译讲求严谨,中学阶段学习文言文尤其要求以直译为主、意译为辅,既然能直译为何不直译?况且将“认为”代进句子,句子同样通顺。
译者在翻译句子时没有将“认为”代进译句,恐怕还在对“认为”义项产生怀疑吧,似乎把“为”解释为“说”更合适。但将“为”直接解释为“说”又难以找到根据,毕竟从词典中各个义项中一找,还是“认为,以为”义项较说得通。
但“说”与“认为”毕竟是有区别的。“谁说你见多识广呢?”言外之意,也许别人认为你孔子见多识广,可今天看你连两个小孩的小小争论都判断不了对错,可见一点都不见多识广。“谁认为你见多识厂呢?”则意即谁也不认为你见多识广。可见两句话的含义完全不同。倘用“说”来引申“认为”,否则意义全变了。
那么,能否将“为”解释为“说”呢?我们来做个猜想,猜想这“为”是个通假字,通“谓”,看能否成立。
请看下列语句:
或曰:孰谓邹人之子知礼乎?(选自《论语》)(谁说这小子懂礼呢?)
孰谓汝遽去吾而殁乎?(韩愈《祭十二郎文》)
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,疆者夭而病者全乎?(韩愈《祭十二郎文》)
孰谓公死。凛凛犹生。(中国古典文献学·文化论坛)
可见,“孰谓……乎”、“孰谓……”的句式是常见的,而且句意也与《两小儿辩日》中“孰为汝多知乎”相近,可解释为“谁说……呢?”。尤其上例《论语》选句,几乎与课文例句无二,更何况《两小儿辩日》的出处《列子》与《论语》是同时代的作品,可见当时是有、甚至常用“孰谓……乎”句式的。
由此,我们可以较有信心地说,“为”很有可能是“谓”的通假字,意为“说”。
而另一方面,我又试图寻找到与“孰为……乎?”的句式,但很少。在很少的有“孰为”字样的句子中,“孰为”往往解释为“什么是”、“为何……”、“谁做……”等。请看例句:
“非粲,其孰为此也?”(《吕氏春秋》)(如果不是粲,谁还会做这样的事呢?)
“孰为来哉!孰为来哉!”(《春秋公羊传》)(干什么来呀!干什么来呀!孰为,为了什么。)
显然在“孰为汝多知乎?”句中,以上解释不适用。这再次证明了前文猜想的可能性。
二、“知”,解释为“通‘智’”,这是通释,本人毫无异议。但“智”、“智慧”(辨析判断、发明创造的能力)能否等同于、或延伸为“见多识广”呢?本人认为不可。
固然,“见多识广”是可以帮助人提高智慧,但两者在本质上却是两回事。“见多识广”是一种经验,而“智慧”是一种能力。
况且,两小儿辩日,孔子不能决。孔子不能判断正是关乎辨析判断能力的问题,而与见识相去较远。两小儿讥笑孔子的,也正是他的才智、他的判断能力。
再者,如果要解释为“见多识广”,那么,根本不需要通假,直接解释“多知”为“见多识广”就可以,而课文注释是在强调“知”通“识”。
综上,笔者认为,与其如此不清不楚地解释,不如将问题简单化解释为谁说你多智慧呢?(谁说你聪明呢?)为,疑通“谓”,说;知,通“智”。